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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子平安否  

2015-09-30 13:33:34|  分类: 诗词学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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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季子平安否?便归来,平生万事,哪堪回首?行路悠悠谁慰藉?母老家贫子幼。记不起,从前杯酒。魑魅搏人应见惯,总输他,覆雨翻云手。冰与雪,周旋久!泪痕莫滴牛衣透,数天涯,依然骨肉,几家能彀?比似红颜多命薄,更不如今还有。只绝塞,苦寒难受。廿载包胥承一诺,盼乌头马角终相救。置此札,兄怀袖。

  季子平安否?我亦飘零久。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宿昔齐名非忝窃,只看杜陵穷瘦。曾不减,夜郎僝僽。薄命长辞知己别,问人生,到此凄凉否?千万恨,为君剖。兄生辛未我丁丑,共此时,冰霜摧折,早衰蒲柳。词赋从今须少作,留取心魂相守。但愿得,河清人寿。归日急翻行戍稿,把空名料理留身后。言不尽,观顿首。

  这两首词名为《金缕曲》,是康熙年间文学家顾贞观给远在塞外的挚友吴兆骞的一封回信,词中对患难之友悲之深、慰之至,被清朝著名词评家陈廷焯赞为无一字不从肺腑流出。词中沉浸着忠贞生死之谊,被人传诵为赎命词,成为清词中的压卷之作。

  吴兆骞,清初著名诗人,江苏吴江松陵镇人,字汉槎,曾因南闱科举场案被流遣宁古塔。清朝顺治十四年(1657),岁次丁酉,先后发生了三次科场舞弊案,其中在丁酉江南乡试案中,工科给事中阴应节参奏江南主考官方猷,因方姓联宗之故,竟取少詹事方拱乾之子方章钺为举人。顺治帝大怒,第二年的三月,下令复试,试题为《赢台赋》。为防止舞弊,考场警卫森严,黄铜之夹棍,腰市之刀,悉森布焉,以致考生震惧失措,皆惴惴其栗,几不能下笔。当时吴兆骞战栗不能握笔,掷笔而叹: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者乎!此案的主考官方猷、钱开宗等十七名考官全部处死。吴兆骞虽审无情弊,但因不能完卷,也被革去功名,流徙东北宁古塔,在绝塞苦寒之地挣扎。

  顾贞观为好友蒙受不白之冤感到怨痛,在送别吴兆骞时,他立下了必归季子的誓言。当顾贞观接到吴兆骞寄来的一封信时,才知他的苦况:塞外苦寒,四时冰雪,鸣镝呼风,哀笳带血,一身飘寄,双鬓渐星。妇复多病,一男两女,藜藿不充,回念老母,茕然在堂,迢递关河,归省无日……”顾贞观读信后,悲泪长流,他没有忘记乌头马角终相救的许诺,深知救友生还已到刻不容缓之时了。就连日奔走于以前同吴兆骞有交情的权贵之门,希望他们能为营救吴兆骞助一臂之力。谁知人情淡薄,世态炎凉。四处碰壁的顾贞观百感交集,于是挥笔写下了《金缕曲》二首,作为给吴兆骞的复信。

  无奈之下,顾贞观想到了当朝太傅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。纳兰性德亦为清初著名词人,与顾贞观为忘年之交。人品文品俱佳的纳兰性德承诺十年之内把吴兆骞救回来,顾一听就急了,说吴已经流放十多年,贫病交加,没几年好活了,五年之内一定要他回来。并把《金缕曲》二首送给纳兰性德看,纳兰一读之下,深深感动,和了一首金缕曲:绝塞生还吴季子,算眼前外皆闲事。知我者,梁汾耳!

  由于纳兰性德倾力援助,徐乾学等人在朝中斡旋,加上吴兆骞长达1800句的《长白山赋》深得康熙赏识,吴兆骞终于在被流放23年后回到故乡。他的一位朋友写诗道:廿年词赋穷边老,万里冰霜匹马还。

  在宁古塔的流人史上,吴兆骞是生回故土的第一人。

  至此,请读者再回头看一遍《金缕曲》二首,感受一下这份沉甸甸的人间至情吧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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