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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馆和猪倌  

2017-04-01 11:19:53|  分类: 2017秦一茨散文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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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馆和猪倌 

2013-08-09

      我的祖父官阶不高,但是影响力还是蛮大的——豆腐馆。吃过他卖的豆腐的人都会记得他,他喜欢开玩笑。他和公安厅手枪队队长孙立业是老同志,孙立业官比他大些,是——猪倌。那个时候,两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,一唱一和,一卖豆腐,一个放猪。现在想来,还是蛮诗意的。人生一辈子,能如此,不亦快哉。下班烧两个小菜,老哥两喝上一壶老酒,一切便都风轻云淡了。四人帮被粉碎了,没有想到的是,祖父非但没有迎来“解放”,却受到了非人的虐待,在“党的基本路线教育”期间,被怀疑贪污腐化隔离审查。1976年12月31日那个阴风凄紧彤云密布的黄昏,祖父在被隔离的三楼自杀——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,如一只捕猎的鹰,他捕猎的是什么哪?四十年来,我偶尔会想一想,今天,忽然想到,他不是去捕猎,而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子孙舍身饲虎。

    读王蒙《青狐》我看到了杨巨艇,在北京我见到新疆自治区政府秘书长杨枫桥。杨枫桥人长得高大,无论面目还是身高,都与秀文神似。我的祖父没有杨枫桥那么魁梧,却一样高大俊朗。于是,便不由想到我的祖父。

    孙立业解放了,官复原职,一次喝醉酒,在他家的二楼(独立的一座小二楼)拿出枪,冲着楼下的水桶就是一顿狠射。一梭子子弹打空了,水桶不能用了,遍身窟窿眼。孙立业的脾气不好,这一点与我的祖父不一样,我的祖父的脾气还是蛮好的,温良,慷慨,侠义,急人所难。记忆里的祖父仍然是那么高大,笑声朗朗,一口雪白健美的牙齿。我的父亲不像我的祖父,最像祖父的是二叔父:身体健硕,步履轻快,眉清目秀,英武飘逸。

忽然想到祖父,想到孙立业——孙立业几年前也已为古人。时间真快呀,人生这么一会儿就从头到尾结束了。祖父平反是1986年秋。那之前,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欢庆和喜悦之中,而我们一家则笼罩在黑云密布、阴风四起的氛围里。这种日子,小孩子自然是难以体悟,我最直接感受到的是我父亲的情绪和态度。

那个时候,我忽然生出一种想法:我是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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